校史探微之二十一 与校史馆合办

略说北大“红楼”历史沿革

    期次:第1598期    作者:·林齐模

1918年刚建成时的红楼(新斋舍) ▲

1921年出版的《北大生活》刊登的北大第一院(红楼)正门 ?

红楼不是北京大学最早的校址,但却最广为人知。蔡元培、陈独秀、李大钊、胡适、鲁迅、毛泽东都曾在这里工作或学习过。新文化运动从这里席卷全国,五四游行队伍从这里出发,中国共产党北京早期组织在这里诞生。红楼是辉煌历史的见证者,也成为北大的象征。或许是历史的巧合,红楼的颜色既成为北大的底色,也预示了百年中国的历史选择。

不过,红楼自建成投入使用后,在很长时间里,它曾经有很多称谓,但却独独不叫“红楼”。

北京大学初名京师大学堂,最初的校址距离当时紫禁城(今故宫)北门不远,位于马神庙地方的和嘉公主府。1916年,由于学校规模的扩大,原有的校舍不敷使用,时任北京大学校长的胡仁源报请教育部向比商仪品公司贷款20万元,在马神庙东边不远的大学堂操场兴建一座300多间房屋的5层大楼(含地下一层)。该操场是1905年3月,时任大学堂首任总监督张亨嘉奏请朝廷将由内务府管理的官房大院空地划拨给大学堂兴建的。当时此地位于地名为“沙滩”的地方北侧。新大楼原拟作预科学生宿舍楼。所以最初学校师生都称之为“新斋舍”

“新大楼”。在新大楼建设过程中,蔡元培先生于1916年12月,被任命为北京大学校长。蔡元培执掌北大后,北大招生规模大幅增加,在校学生人数由胡仁源时期的1500多人增加到2000多人。校舍更加紧张。于是校方决定将在建中的新大楼改变用途,不再作预科学生宿舍,改为教学办公用房。

1918年8月底,新大楼竣工。9月开始,学校相关部门即陆续搬入新大楼。当时的文科全部搬入红楼,占据了大楼的三、四层及二层的一部分。二层的其余部分为以校长为首的校部机关使用。北大图书馆则迁入大楼一层。

1918年、1919年时期,无论是在当时学校和学生社团的通知中,还是当时师生日记中(如《钱玄同日记》《苏甲荣日记》),一般都是用“新大楼”“文科大楼”“文科”指代红楼,并没有称呼“红楼”的。

自1919年4月开始,北大先是取消原先的文、理科划分,废除文、理科学长,改设由文、理科各学门和法科经济门、政治门教授会主任组成的本科教务处,教务处设教务长,统管全校教学事务。这次改组是依据同年3月1日评议会通过的《文理科教务处组织法》,该文件将原先的各“学门”改称“学系”。不久以后,又取消法科之名,将原先文、理、法三科各学门教学事务全部纳入教务处管辖。1919年秋季学期开始,原先文、理、法三科都已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由学校教务处管理的14学系(一段时间里也还有习惯上继续称学门的)。此时,全校都已经推行选科制,即在学生选修课程上打破过去文、理、法科界限,各学系的课程由必修课、选修课组成。学校鼓励学生在选修够一定数量的必修课基础上,跨系选修一部分选修课,以打破学科界限,培养文理兼通人才。正是在这样的改革背景下,原先北大的文、理、法科相对独立的界限被打破,三处校园也改称第一、二、三院。

目前所见最早称红楼校区为第一院的文献是1919年10月23日《北京大学日刊》上刊载的“教务处改组办法大意”。文中提到:“总教务处合设于第一院(汉花园)而设教务分处于第二院(景山东街)、第三院(北河沿)。”

红楼所在第一院校区是校部机关所在地。此时红楼里面的教室不再由以前的文科各门独占,许多原属法科的政治系、经济系和法律系课程也安排在红楼上课。第二院是原来的马神庙公主府校区,这是北大最早的校区,京师大学堂成立时即在此办学。第三院是位于北河沿的原法科校区。在1921年出版的《北大生活》刊登的北大第三院大门照片上可以清晰辨认出“国立北京大学第三院”的竖牌子。依此类推,红楼楼门入口处也应该悬挂“国立北京大学第一院”的竖牌子。

1923年9月,出于安全考虑,北大决定将校部机关搬离红楼,重新设于马神庙的第二院内。11月,校部各行政机关除注册课、杂务课等在一院还留有个别办公人员处理一院事务外,其余的都搬到二院办公。此后红楼主要作为教室和图书馆使用。

需要指出的是,在20年代学校的文告和师生记述里,依然没有直接称红楼的,一般都称“第一院”

“一院”或“一院大楼”。1930年12月,蒋梦麟出任北京大学校长。蒋梦麟在胡适、傅斯年等的辅佐下,对北大进行了一番改革,并大力加强北大的基础建设。在教学组织上,北大成立了文、理、法三个学院,学院下设系,由过去的学校——系两级架构变为学校——学院——系三级架构。开始,文学院设于红楼所在的北大第一院,理学院设于马神庙的北大第二院,法学院设于北河沿的北大第三院。

随后不久,红楼所在的第一院范围扩大。1931年2月,北大购买下红楼北面松公府全部房地。同年暑假,北大图书馆搬出红楼,迁往修葺后的松公府前部房屋内。法学院则迁入红楼内。北河沿第三院房屋改为学生宿舍。此后,在校方各种通告内,红楼除了被称为第一院大楼外,有时也被称为文法学院大楼。但是依然没有使用红楼的称呼。

1935年后,北大在红楼北面相继建成新的图书馆大楼、地质馆大楼和灰楼宿舍等一系列建筑。第一院的范围大大扩大,地位也更加重要。大约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红楼”的称呼出现,以区别于第一院其他大楼。1937年6月出版的《现代青年(北平)》半月刊登载王伯儒的文章《北京大学鸟瞰》,这篇介绍北大的文章是写给准备报考北京大学的学生参考的,文章所配一副红楼插图说明文字为“北大一院大红楼”,这是笔者所见最早称“红楼”的文献。

1937年7月,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北大南迁,最终在昆明与清华大学、南开大学建立西南联合大学。北平沦陷后,红楼被日军占据,一直到1943年,日军才将红楼交于当时的伪北京大学。

抗战胜利后,北大复员回到北平。复员后的北大相比于从前规模大大扩张,拥有文、理、法、医、工、农六个学院,校舍遍布城内外四十处之多。不过主体校区还是在沙滩区,此时的沙滩区包括抗战前的第一院、第二院及其附近的西斋、东斋等宿舍区。在校方文件中开始经常出现“红楼”的称呼。此时红楼一、二、三层主要作为文、法学院教室,四层为单身教员宿舍,地下一层的房间多作为学生社团办公室或其他活动使用。

1952年前后,全国高等学校进行了大规模的院系调整。通过调整,燕京大学校名被撤销,北京大学的校址由城内沙滩等处迁至原燕京大学校址(燕园)。

北大搬离沙滩红楼一带校区后,原设于北河沿三院的北大附设工农速成中学搬入红楼办学。此时的红楼产权依然属于北大。

1955年秋季,工农速成中学停止招生。1956年,红楼被移交给中宣部代管。1961年3月,北大红楼作为"五四"运动的纪念地址,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作者为北大校史馆副研究员)